《易經》
成書于殷周之際的《易經》是中國文化的始祖,對中醫學發展的影響很大。諺云:“醫易相通”。《易經》“托物以明義,用小以喻大”的直覺思維模式以及由此發生的理論模式,直接影響著中醫學的理論思維。《易經》理深意宏,是自然科學的胚基,宇宙觀的萌芽,多種學科的淵藪。中醫學是自然科學的一部分,與《易經》亦必然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,《內經》中的重要基礎理論,如陰陽學說,藏氣學說,氣化學說,即遞嬗于《易經》。與《易經》一樣,中醫學也可看作是中國古代文化積淀而仍然生機勃勃的活化石,因此中醫學在文化人類學家眼中,即是一種古代文化研究對象,又是一種現實文化的研究對象。[1]《易經》在一定范圍內促進了中醫學的發展,同時也增添了不少迷茫。許多現代生物科學的新進展與《易經》64卦有著驚人的對應關系。可以預言《易經》的獨特思維方法和西方科學試驗相結合,是揭示生命奧秘的金鑰匙。其意義是不可估量的。本文謹就《易經》與中醫學發展的相關性做一初步探討。
一、對中醫陰陽學說的影響
中醫經典著作《黃帝內經》,受《易經》的影響很大。貫穿《黃帝內經》一書始終的陰陽學說,直接來自先成書的《易經》。陰陽學說是中國傳統文化的一種宇宙觀和方法論。《易經》八卦中的陰(--)爻和陽(—)爻,早出現在我國夏朝的占書《連山》之中。古人以陰陽二氣為中心,從千變萬化紛繁復雜的事物中概括出八種基本物質形態,并以天、地、水、火、雷、風、山、澤命名,從而創造了八卦。[2]八卦和64卦中幾乎都由陰爻和陽爻組成,體現了每一卦中陰陽的互依和互制,即使純陽乾卦也有純陰坤卦相配。《易經·系辭傳》從哲學高度概括為“一陰一陽之謂道”。[3]陽爻與陰爻乃矛盾對立之兩種符號,陽性與陰性乃矛盾對立之兩種事物。[4]《黃帝內經素問·陰陽應象大論》曰“陰陽者,天地之道也,萬物之綱紀,變化之父母,生殺之本始,神明之府也”。可見陰陽學說是中醫理論的核心,源自《易經》無疑。《易經·系辭》云“乾道成男、坤道成女”,乾為父,坤為母,生震、艮、坎、巽、離、兌六子,六子分男女,即天地萬物,這便是劃分事物和現象陰陽屬性的標準。[5]事物和現象中對立著的陰陽兩方面是互相依存、互相為用的。《黃帝內經素問·陰陽應象大論》曰“陰在內,陽守之,陽在外,陰之使也。”正反映了《黃帝內經》對《易經》陰陽學說的發揮和應用。事物或現象中對立的陰陽兩方面是運動變化的,其運動的方式是彼此消長并在一定條件下向自己的反面轉化。《易經》在三組卦《泰》與《否》、《損》與《益》、《既濟》與《未濟》中體現的對立統一、互相轉化的觀點,被《黃帝內經》在解釋健康與疾病的關系和疾病轉歸時廣泛應用。可以說,正是在借鑒《易經》陰陽觀念的基礎上,中醫學的陰陽學說才得以進一步形成。中醫陰陽學說的形成和發展,逐漸導致了經絡學說、臟腑學說、氣血津液等一系列中醫學理論的形成和發展。針灸子午流注即是根據《易經》與《黃帝內經》陰陽盛衰消長原理,認為經氣在人體中盛衰流注與晝夜日月運行相應,從而掌握經氣的周期性盛衰開合進行取穴,這也是《黃帝內經》生物鐘原理及干支紀時的發揮。中醫的藏象學說也源于《易經》,并在天象、物象和人象三結合中,進行發展。尤其在接受易理取類比象的基礎上,使法象有了新的突破,創立了頗具特色的中醫藏象學說。如《素問·陰陽應象大論》曰:“東方生風,風生木,木生酸,酸生肝,肝生筋,筋生心,肝主目。其在天為玄,在人為道,在地為化,化生五味。道生智,玄生神,神在天為風,在地為木,在體為筋,在藏為肝,在色為蒼,在音為角,在聲為呼,在變動為握,在竅為目,在味為酸,在志為怒,怒傷肝,悲勝怒;風傷筋,燥勝風,酸傷筋,辛勝酸”。正是把天象、地象、人象合三為一。雖然《易經》64卦中,在表面上呈現陽占優勢或陰占優勢,但總還是由陰與陽共同組成的,這種看法,非常接近現代科學的見解,因為這種思維方法,正是所謂“場”的思維方法。其實中醫的“氣”,以廣義的氣本身就包括了“實體”和“場”兩方面。盡管陰陽學說不具備嚴格科學的表現形式,在很大程度上帶有猜測和神秘的色彩,但作為中醫的指導思想,至今仍有深遠影響和指導意義。
二、對中醫人體科學的影響
《易經》中醫術方面的記載,除散在64卦的一些卦爻辭中外,主要集中在《剝》、《豫》、《萃》、《艮》、《咸》五卦之中。《易經》義理的本質特征是天人合一,它對中醫學所倡導的“氣一元論”的理論的建立具有重要的指導作用。《易經·系辭》曰:“精氣為物者,謂陰陽精靈之氣,氤氳積聚而為萬物也。”明確指出一切事物均由精氣構成。中醫的“氣一元論”認為,精氣的運動引起五臟六腑的活動,人體內的氣是一種活力很強的精微物質,輸布全身無處不到,機體的生命活動從根本上說,就是氣的升降、出入活動,氣活動一旦停止,生命活動就停止了。醫易相通,《易經》中常用人體器官描述卦象,如乾為首、離為目、坎為耳、兌為口、坤為腹、艮為手、震為足、巽為股。其中《咸卦》是關于針石術的萌芽。咸,馬王堆帛書作欽。《歸藏》有欽卦,朱彝尊《經義考》云:“欽在恒之前,則咸也”欽與針皆在十二侵韻,同聲相轉,欽借為針、或箴。……針與箴通,皆為古針字,咸為省文。是早的針灸記載。
從象數學的觀點看64卦的遞次變化,很象人一生的生長衰老過程。《黃帝內經》說:“年四十,陰氣自半。”表明中年保腎精十分重要。現代研究,64卦卦象嚴格對應著遺傳密碼中64個DNA密碼子。東方神秘的《易經》存在有幾千年的歷史,如《易經》中64卦之間存在著的這種陰陽互補與生克關系,這是西方科學全然不知的。這種科學的思維方法,對基因調控和癌癥研究是十分有益的。
《黃帝內經》“取類比象”的思維格局對中醫藏象學說的形成影響很大,藏象一詞,首見于《黃帝內經素問·六節藏象論》。這種以“象”“論”“藏”啟導于《易經》的爻象概念。《易經·系辭》謂:“易者,象也”,“爻也者,效天下之動者也。”醫家又據爻象之理,效法于人體,于是有藏象之稱謂。《易經》天人相應的整體觀對中醫人體科學的影響很大。生命是復雜的有序結構,軀體內外部的總體穩定即陰陽平衡的維持,是非常重要的。從機體的整體水平探討、研究人體科學的方法,正是中醫學的根本特點之一。現代醫學中流行的觀點認為,
揭示生命奧妙的關鍵,在于對遺傳基因和它的構造單位,以及受它們控制的化學反應的深入研究,科學哲學理論已經指出了這種看法的片面性和機械性。認真探討人體內部與外部,生物與環境之間的復雜關系,已越來越受到生命科學家的重視。《易經》獨特的思維方式對現代人體科學的研究具有重要啟迪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