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三)重視胃氣。
張元素認為“四時以胃氣為本”,故“安谷則昌,絕谷則亡,水去則榮散,谷消則衛亡,榮散衛亡,神無所居”,由此可見他重視扶養胃氣的思想,故臨證他曾告誡后世傳人“養正積自除”。這些立論與劉河間學說比較,就會看出有很大不同,劉完素用藥寒涼,而張元素則力辟之,并且在用藥方面盡力講求藥物歸經,形成獨有特點。
張元素的這些醫學思想,由于他有獨到之處,故為其入室弟子所服膺,在他的醫學思想影響下,張壁、李杲、王好古、羅天益等都進一步發揮了他的學說,形成明顯的學術流派——易水學派,與當時興起的河間學派并立爭鳴于金元時期北方醫學界,李杲之后所以發明“內傷”學說,更加強調脾胃的重要,是和張元素的醫學思想分不開的。王好古在他的《湯液本草》中所發揮的理論,也都是以張元素醫學理論為基礎的。
由于張元素的醫學著作流傳到元代以后,存留不多,且殘缺頗甚,一定程度影響了后世醫學家對元素學術地位和歷史貢獻的評價。如“金元四大家”未列入張元素,但客觀地看張元素的學術思想及其創新理論,對后人及“易水學派”其他醫家具有重要影響,其歷史貢獻是不容忽視的。
三、張從正的“攻邪”學說
張從正的主要醫學思想,首先主張“邪氣”說,理由是:“夫病之一物,非人身素有之也,或自外而入,或由內而生,皆邪氣也。邪氣加諸身,速攻之可也,攬而留之何也?關于病邪,張從正認為邪可自外而入,也可由內而生。病邪輕者可以自行消失,病邪時間經久則很難抑制,甚至可招致暴死。如果有了病邪不想消除,反而先去設想鞏固人體元氣,如此很容易使人體真氣未得到恢復時,病邪卻有了發展。治療疾病當以制止病邪發展和驅除病邪為首務,所謂“邪去而元氣自復”。這是張從正認識疾病和治療疾病的主要主張。
其次,倡汗、吐、下三法。張從正認為邪有上、中、下之別,所以治療上也應采取針對性措施:認為凡上之邪,可以用汗法治療;在中之邪,凡風痰宿食可用涌吐方法治療;而在下之邪,可用瀉下方法治療,張從正所謂汗法,包括灸、蒸、熏、滌(洗滌局部)、洗、熨、烙、針刺、砭射(砭石)、導引、按摩諸法,用以達到解表發汗解除病痛之目的。吐法,包括引涎(以翎毛探喉,引涎自出)、流涎(以指探喉,使涎滲出不斷)、嚏氣、追淚,用以解除中膈痰食之積。所謂下法,不僅是通下,催生、下乳、磨積(消除積滯)、逐水、破經(通經)、泄氣等均屬之。
由上可見,張從正治療重在三法,以攻邪為主。但他又申明在三法用藥之時,每每伴隨揃(包括熨、摩);導(導引)、按(手按)、蹻(醫者或病患者抬舉足腿)之法以輔助治療。在用藥方面,也要根據年齡老、少、病之輕重,有增、有減,有續、有止,按證施用。
再次,張從正主張食補。他認為補法有六種,即平補、峻補、溫補、寒補、筋力之補、房室之補,凡應用補法必須謹慎。他主張“醫之道、損有余、乃所以補其不足也。”這在一定意義上說,攻邪除病,也就同時扶正,具有“補”的意義了,張氏還認為真正用補法,要在邪去之后,“莫若以五谷養之,五果助之,五畜益之,五菜充之。也就是說,人體疾病之后,有益的補藥,就是平日的食品,肉、菜、谷、果,按五臟相宜用之就可以了,而不必去用藥物。
由于張從正倡汗、吐、下三法,治療比較峻猛,與太醫院一貫用藥和緩不符,故在當時即受到許多人的非議。
作為金代醫家,張從正醫學思想宗法劉完素,但是在治療用藥方面有自己的見解和發揮,他的治療以“攻邪”為主。應用汗、吐、下三法,以及對補法的認識,應該說與他當時處于北地,人民體質強悍,疾病多屬熱實有關,所以才有促進張氏醫學思想的發揮。后世人說他是“攻邪”(或“攻下”)派,“金元四家”之一。